有一种叫云南的生活 | 木棉灼灼 乡愁悠悠
二月的风,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,恰似一双轻柔的手,缓缓抚过怒江江岸。就在这不经意间,木棉花宛如被点燃的烽火,顺着江岸熊熊“烧”了起来。起初,不过是星星点点的几簇火苗,在青碧的江色与葱茏的岸景间闪烁,宛如遗落人间的火种。然而,眨眼的工夫,这些小火苗迅速蔓延,彼此交织,瞬间化作燎原之势。那浓烈的艳红,将澄澈的青色江水映照得泛起粼粼金波,仿佛江水也被这炽热的色彩“烫”出了层层绮丽的光影,给隆阳区芒宽彝族傣族乡的春日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闲暇时分,我最爱赤着脚,漫步在滩涂之上。脚下,是被阳光筛落的斑驳花影,每一步踩下去,都似踩碎了一地的梦幻。我轻轻地捧起那些如五瓣红云般的木棉花,那一刻,周遭的世界仿佛都静止了。恍惚间,我觉得眼前的江水宛如流动的琉璃,澄澈而又灵动,稳稳地托举着整个怒江峡谷,在这一片热烈的火焰中沉沉浮浮。木棉花,生来便带着一股倔强的劲儿。
你瞧,它那挺拔的身姿,即便是倒影,也绝不肯轻易俯就于悠悠春水。它就那样骄傲地挺立着,与天地对峙,彰显着自己独特的风骨。然而,时光流转,某一天,我突然惊觉,那曾经高耸入云、铁骨铮铮的老树,竟也开始微微躬身,像是在与江水“低声细语”。仔细一看,原来是枝头沉甸甸的花朵,宛如厚重的红绸,将那原本如铁铸般坚硬的脊梁坠弯了。
暮色渐浓,给世间万物都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衣。此时,再看花影与船影相互交织,恰似一幅古朴的剪纸,轮廓简洁却意蕴深长。渡口的铁船缓缓开动,船头劈开江水,那原本被木棉花映得如胭脂般明艳的江水,瞬间被搅得粉碎,波光荡漾间,我仿佛穿越了时光,恍惚看见老一辈渡船人摇着橹、在江面上悠然前行的模样。那些飘零的木棉花,如盏盏小巧的花船,打着旋儿,在江面上随波逐流。有的轻盈地泊在渡口的石阶旁,似在短暂休憩;有的紧紧地追随着白鹭的身影,向着远方悠悠而去;而更多的,则是悄无声息地沉入江底,仿若化作了游鱼腮边那一抹醒目的“朱砂痣”,成为江底世界里一抹独特的点缀。拾花人总是在晨雾尚未完全消散的朦胧时分出现。他们穿梭在木棉树下,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,宛如一幅静谧的田园画。
老人们常说,把晒干的木棉花收集起来,絮成枕头,用这样的枕头入眠,就连梦境都会被染上一层暖暖的色彩。看着怒水滔滔,一路向南奔腾而去,我总会产生一种错觉,那些随着江水漂流的棉花朵,就像是故乡撒向人间的蒲公英种子,带着故土的气息,飘向四面八方。我们这些漂泊在外的游子,根系早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春日午后,就已与木棉那盘根错节的虬枝,在江泥深处悄然缠绕、紧紧相扣。原来,木棉于我们而言,是故乡编织的一张无形的网,经纬之间,织就的全是芒宽人心中那不敢轻易触碰,却又时刻萦绕心头的归期。
此刻,我静静地伫立在江岸,望着眼前的木棉树又一次“燃起”千百枝如红烛般明艳的花朵。在这一瞬间,我终于彻悟:这令人心醉神迷的芒宽,醉人的并非仅仅是那漫山遍野的木棉花,而是江水日复一日、年复一年反复淘洗、却愈发清晰的倒影。在那倒影之中,分明站着曾经在花丛间嬉笑追逐的自己,还有衣襟上那一抹无论怎样洗涤,都永远无法褪去的嫣红,那是故乡留给我的深深烙印,是我心底最柔软处永不消散的乡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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